2011年9月21日星期三

向全能者抗辯──論《約伯記》


副題:無辜受苦的人與公義的上帝
原著:Gustavo Gutierrez
翻譯:柯毅文
出版社:雅歌,2002年,台北


苦難有很多種,也不敢誰的人生是特別容易的。遇上隨便為別人的苦難解釋、定義、指點迷津的人,我們只覺得對方的說話太過輕佻無力;事實上,我們會質疑,當他們遇上一樣的苦難的時候,是否還能夠用一如他們自己所說的理智,面對那種艱難的困境。

更別提,苦難作為一種奧秘,人根本沒可能輕易找到解釋。

為信仰下一種膚淺的解釋,雖然可以滿足我們對真相的渴望;但糟糕的是,這種過份簡單的邏輯,卻又成為了當事人一個極為難堪的牢籠。

其中一種害人不淺的想法是:上帝是「賞善罰惡」的上帝。我們做了好事,上帝就會賜福;今天遇上艱難,一定是因為犯了錯,上帝要懲罰。

這個說法不一定錯,但也絕對不能一概而論。我們也許不會明明地說出來,但是心底裏,我們對這種心態的認同,絕對比我們所預計的要來得深入和堅固。

將憤怒轉向上帝
最明顯的是,當遇上一而再、再而三的苦難,人傾向將憤怒轉向上帝。「我做了什麼,為什麼我值得遇上這些事? 如果上帝真的可以倚靠,為什麼這一場荒謬的鬧劇會發生在我身上?」我們不再返教會、不再看聖經,我們認為,上帝違反了一種最根本的倫理:好有好報,惡有惡報。現在好人卻無端受害!

環顧身邊,實在有不少朋友遇上這樣的情況。眼看要遭受極大的苦難,曾經向上帝苦苦哀求,最終無法阻止事情發生。信實、公義、慈愛,全部有關於上帝的美善,再無從談起。滿腔的無奈化成怒氣。事實上,這樣的反應,豈不是完全能夠理解的嗎。

我想,在「可理解」的反應背後,其實我們都蘊藏一種「賞善罰惡」式的傾向。

《向全能者抗辯》一書的討論也是由這樣的一個前設之下開始的。很多人以為,《約伯記》是一卷解釋苦難的書,其實作者並不是想解釋苦難。苦難很多時是無法解釋,作者想說的是在苦難之中,人怎樣談論上帝。這是《約伯記》最發人深省的核心價值。

一種達至極限的推演
我們一向對約伯的遭遇感到不可思議,同時對上帝與撒旦的爭論連累約伯感到極之兒戲與不解。如果我們先放下「約伯記是否史實」這樣無底深潭的討論,用一個全新的框框去看《約伯記》,事情就更堪玩味了。撒旦對約伯人格的質疑,正是我們最常出現的人性弱點。「他對上帝順服,是因為他的生活無憂。有好的事情作基礎讓他信任上帝。如果這些好的事情突然消失的話,約伯作為一個人,是沒有可能再信任一個在『賞善罰惡』準則以外行事的神。」

上帝容許撒旦攻擊約伯,先拿走約伯的財物家人,再來摧毀他的健康。可以說,他所有可以倚靠的、一個人最基本的東西都沒有了。一切可以理解成「好事」的東西都隱藏起來。《約伯記》的設定,將事情推演到最極限──在這種最極致的境況之下,人是不是仍然有可能不問任何原因而仍然尋求上帝呢?

在這問題上,撒旦持斷然否定的態度;信心只是一種條件性的交換,並不神聖。而上帝就希望,約伯能夠表現一種不受任何條件約束的信心。

如果從邏輯推論,只有將人面對的困難推至極地,將所有可以交易信心的條件都消去,這種試驗才是最可靠的,有點像我們科學堂做實驗的control一樣。

後來我們知道,約伯到最後終於熬過黑暗幽谷,推翻撒旦的斷言。可是,約伯長時間的熬,有什麼意義,他跟朋友的對答,說明了什麼?

一種談論上帝的方式
其實約伯的三個朋友,都是非常關心他的人。以朋友而言,他們真的沒話說,陪他哭喪,也跟他討論,甚至爭辯。至少,他們已不是約伯妻子的那種態度。約伯妻子的態度,就是最一般人的那種價值:對你如此惡劣的上帝,如果真的存在,生命根本沒有意義;如果生命真由上帝所掌,不如死了倒好!

但是約伯斷言拒絕這種談論上帝的方式。因為他堅信上帝的公義和真實。只是他的堅信,同時也為他帶來更大的疑惑:為什麼上帝的公義和真實,會將自己害成這樣?

他向上帝抗議,情緒低落,甚至自我咒詛。他要求一個解釋、一次仲裁。

約伯的三個朋友所持的,也是很多人心底裡所相信的方式──上帝是「賞善罰惡」的;或者說,如果我們都認同上帝是不會做錯事,那麼錯一定在約伯。還可以有別的可能嗎? 所以,約伯倒過來向上帝抗議,是看不清楚自己的問題所在。

約伯一方面認為他的三個朋友這樣的推論是不合理的。對於身在事外的人來說,這種邏輯推演是可以理解;但對於約伯來說,他不明白,自己究竟犯了什麼不得了的事,值得接受這種難以言喻的苦痛(懲罰?)。上帝沒理由如此不講理,但現實似乎就是這樣的不合理。他的朋友們,並不明白,也沒有傾向與他一同參透這個困擾。

約伯掙扎、向上帝抗辯,又默默觀察世界,去度過他黑暗的日子。他的朋友處處為上帝辯護。但令人感到驚奇的是,上帝最終並沒有嚴厲責問約伯談論上帝的態度(雖然祂也有責備約伯看不清楚祂的旨意),反而向一直「維護」祂的三個朋友發作,非得約伯為他們求情才可消去上帝的怒氣。這個結果令人納悶:為什麼上帝會維護一直質疑祂的人,反而向維護他的人發怒?

也許上帝看人,並不是看他做了什麼,而是一種精神和態度。

只是不要放棄尋問於神
人自然而然是有本身的天性與限制。約伯一方面對上帝表現超凡的信心,但他並沒有隨便壓抑作為人不明白上帝作為的限制。他不明白自己遭受的,並握緊自己的困擾向上帝求證。事實上,當面對如此巨大的苦難,恐怕沒有人仍然能夠以他三位朋友的態度與論證來釋放自己。在苦難之餘還要加上犯罪的控訴,這怎麼會是上帝向人所要求的生活價值?

約伯向上帝釋放他的不解、不忿、甚至爆發情緒與失控,但關鍵在於他並沒有放棄談論上帝。他死命拉住上帝的衫腳,大聲的申訴,甚至要求要跟上帝來一場平等的辯論,直至上帝能呈現祂公義的本質來將他折服與釋放。

人在苦難中呈現各種「不正常不神聖」的表現,甚至挑戰上帝,放在現實生活,恐怕會立即引來很多糾正他的聲音。這種現象見太多了,太多信徒很快將對上帝的某一種認知置放到他身上,否定他的情感與申訴。最終,信仰不只沒有將這人從困難之中解放出來,更造成他對這種膚淺信仰的拒絕。這群「忠心」的「護教者」,不只沒有成功地維護上帝,更將人愈拉愈遠。對方愈走遠,他們愈慨嘆「有罪的人不願悔改留心聽神的說話」,卻不知道上帝在《約伯記》因為這種粗淺甚至自以為是的談論方式,向約伯的朋友們大發雷霆。

上帝欣賞約伯的,也許是他到死也不放棄向上帝追尋真相。極端的困境與情緒的困擾沒有將他帶離上帝,他能夠正面面對內心真實的情感──承認它是正常的,他遭遇的是不合常理的。因此,即使上帝似乎是不可能錯的,他仍然堅持在當中找出事情不對勁的關鍵究竟是什麼。

離棄上帝不是約伯的選項;約伯似乎沒有怎麼想過因為自己的遭遇而棄絕上帝,這推翻了撒旦一貫的預料。

讀這本書時出現這種反思,特別令人感到激動。信主日子一久,或者我們都曾經遇上過,身邊有人遭遇了悲痛的事情。悲痛未發生之前,切切祈求上帝的平安,但當悲劇最終出現,我們無法阻止他們出現對上帝的忿恨,難以接受平日自己舉手讚頌的上帝,那位大家都認定是賜平安與喜樂的上帝,會容許苦難放在他們身上。他們變得沉默,無法回應。而如果身邊碰巧有那一種愈幫愈忙的愛心朋友(甚至牧者),再將信仰的術語複述一次,那種牢籠足夠讓當事人立即棄絕上帝,離開基督徒群體。

這種情況看在眼裏,很多時,只覺得特別難過。看完這本書,心裏最大的感受是,上帝希望我們不要放棄在絕望中仍然向祂尋找生命的終極意義;這個孤單的旅程,需要有很多人在身邊支撐。身邊的我們不必否定他的情緒與曲解,而是無論如何,鼓勵他仍然做最基本的要求,按一個人最基本的精神生活,靜默而堅強地向上帝尋問。口中一時能否讚美、教會一時是否返足、團契是否次次出席、口中言語一時是否乾淨,並不是最重要的;我們要記住,在苦難中不再用膚淺的邏輯去定義別人,而是努力學習去陪伴他,直至上帝跟他說話。

在苦者身邊的我們,做得不夠好,不夠關心,是我們的軟弱,我們要學習。但希望我們關心的人,不要因此而放棄尋求上帝。

上帝自由運行的愛與公義
上帝最終向約伯顯現,但祂的發言似乎並不是我們最想知道的答案。我們最想祂回答為什麼,但祂並沒有準確地給予解釋。

祂只是點出了最關鍵的問題:誰將祂顯出愛與公義的自由限制?
祂向約伯展示了祂所創造的,然後問:我造這些東西的時候,你在哪裡?你能否解釋上帝創造背後的意念?

上帝給約伯看一個更大的世界;一個他完全無法明白的世界。他不是要以此貶低約伯作為一個人的價值,也不是要嘲笑約伯的愚蠢,而是似乎很想告訴他:不要將上帝的特質(特別是愛與公義)窄化在我們表面所眼見的某一些層面上;上帝有自由運行旨意的方式與能力,祂本身就是道的彰顯。上帝不是因為憎恨某個人或者要懲罰某一個人而容許苦難發生。到這一步,上帝仍然選擇不為苦難下一個清晰的界定。苦難仍然是奧秘。

我們無法體會約伯經歷了什麼心路歷程,以至最後會完全順服於上帝這樣的回答之上。自己其中一個構想是,約伯最後達到了他一直所求的願望:上帝在旋風中親自顯現,跟他仔細討論那個他一直看不見的關鍵。

上帝的回答是有趣的:他「看不見」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事實。上帝用祂的創造來證明,他的「看不到」是絕對合理的。上帝不是要解釋直到約伯看到,然後順服,而是希望他透過確認人類這種「看不到」,然後仍然堅守對上帝的信心。

上帝親自將世界的奇妙向約伯展示,沒有人知道這是一個怎樣神奇的過程,但約伯卻因為看到了一個新世界的視點,而漸漸脫離人本身那種限制性的認知。他漸漸明白上帝的自由是什麼意思,以至他最終說:「我從前風聞有你,現在親眼看見你。」他明白了自己從前看到的太少,而現在,他對所遭受的一切有了一個另一個層面的新理解。這個新理解才讓他真正的釋懷,繼而懊悔自己一直所爭持的。他也有能力為他的朋友求情──只有真正理解的人,才可以自由地為身邊的人向上帝求情吧。

事情回到我們的現實世界,我們當然無法像約伯一樣因上帝的揭示而看透世情。但這卷書對苦難的部分形容,卻是跟其他經卷的信息一脈相承的。至少,苦難雖不能說是令人享受的事,但苦難絕對不是人所看到的絕對負面;它是有可能(甚至很有可能)蘊藏無法估量的祝福與成長經驗。假如我們能夠抓緊與上帝共同熬過,珍惜與上帝相交的經驗,甚至可以成為精金。但我們理解太少了,我們仍然不能振振有詞地為經受苦難者說任何話。苦難就像十字架,對每個人而言都是全然獨特。我們不能代替別人揹十字架,我們能夠做到的,只是在一起揹十字架,一起上路的同時,給對方搭一下肩頭,說一聲「一起加油」。

這畢竟是膚淺的文字,希望提醒自己怎樣聆聽與瞭解別人;希望不會因此判定了受苦中的朋友。讓我們一同再追求上帝在我們身上的旨意。

2011年9月4日星期日

《假如耶穌在》

馮煒文著 / 突破出版社,1996

9622641156
書看了一半,我跟同事說:「我覺得馮煒文是最能夠講人話的基督徒作家之一。」

這本書是我的老細編輯的,他自己也覺得這本書對他的影響很大。

「這本書結集了他在90年代散見於《突破》、《時代論壇》、《思》的短文,篇篇短小精悍,目光銳利。雖然他沒有什麼神學院職銜,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神學工作者。他透過社運的參與,和許多工人、技工朋友一起同行,在他們的生活世界中聆聽每一滴血淚的呼聲,激發他提出「被罪者」這個神學觀念,把基督徒傳福音的理解,回歸到人被罪惡傷害的憐憫,強調人與人之間的剝削、壓迫不單是人的事,也是人對上帝的創造的侵犯。」(Pakkin)

能言善辯的作家很多,擅長解經的人也不少;但能夠將信仰用最市井的想法去評價,卻是難得。我不明白,照計信仰進深,可以讓人洞悉世情,漸漸得著從生命的困局之中釋放,但偏偏有這種能力的基督徒少得可憐。信仰,反而像一個又一個框,將人的思想和行為固定在一小個範疇之內,然後再解釋:「守住規條才能讓人有免於罪的捆綁而得著自由」。但困擾的是,墨守成規,最終又讓我們在遇上困境,又或者面對別人的困境的時候,缺少了廣闊的思考與反省,反而一次又一次刺傷別人,又或者將自己捆死。

「假如耶穌在」,那麼,你覺得耶穌的吸引力在哪裡?

「人的生命,由自己負責?人的生命,自己應否負責?耶穌怎樣回答這個人類從起初直到如今的切身大問題?
祂的立場很清楚簡單。祂不會同意我們上述的命題方式。祂沒有興趣處理『是不是有責任?』,或『應不應負責?』祂關心的,是『能不能負責?』祂看著你、我 ... 祂關心的,是我們有沒有能力站起來,有沒有力量去掌握自己的生命。耶穌說:『拿起你們的十字架,來跟從我。』我們一同跟著耶穌,走在祂的路上,便有力量負責自己的生命,甚至家人及其他人的生命。」〈要睇自己啦!〉

「我們的命題:作甚麼才符合上帝的旨意?耶穌的命題:你這個人是否在上帝的旨意中?你是否活在其中?所以,耶穌邀請我們跟隨祂,走在祂的道路上。整個生命在基督裏,生活與歲月裏各項抉擇便自然地有所憑靠,互相效力。或去或留、或是或否、或東或西,或苦或樂,或成或敗,都脫離不了上帝的安排。」〈上帝的旨意〉

「假如我不是基督徒,我對佈道會避之則吉的最大原因,還是它的虛假。我不相信任何為我精心炮製的宣傳。我不相信任何基督徒特別為未信的人介紹信仰的設計。我要的,不是人工安排的佈道會。我若要多認識基督教,我會參加教會的崇拜,看看基督徒是否真的敬拜他們的上帝;參加主日學,看看他們對上帝的話是否認真;參加他們的議事會議,看看他們是否對人對世界真有關懷。我要找機會觀看信徒的家居、經濟和社交各層面的生活,看看他們是否彼此相愛,信行合一,活出正直及真理。」《假如我不是基督徒》

「耶穌對我們及教會的要求,不是作一個沒有敵人的人,或者作一個沒有敵人的教會。他所要求的,是要我們愛仇敵。」(禱告中的「敵人」成分)

馮煒文說的,都是教會信徒在信仰上常常說的術語和概念,他從中看到僵硬了的位置,嘗試再用耶穌的精神去解讀,又或者,我認為是用「軟化」或者「搓柔」,讓信仰重現它的包容力和彈性。包容不是沒有原則,而是不以原則去決定人的價值。耶穌歡迎所有人跟隨祂,條件是放下你一切所有的,背起自己的十字架,來跟從祂。放下所有也就包括一切來自自己的偏見,用聆聽代替判斷,用付出來代替接收。

這本書寫得有血性,作者的文字柔和,卻包含了一種對現狀的強烈不滿,有一種不能禁住不說的衝動。他自己跟工人和低下階層同行多年,深深體會人被制度蹂躪的苦、人被罪侵犯的無奈(「被罪者」的概念,要在另一本書的評論中說說),教會卻沒竟然沒有做好本分,讓他們得著真正的釋放。這令人想起耶穌跟法利賽人和文士的衝突,以及潔淨聖殿的那種激烈,沒有今日示威衝擊的那種戾氣,卻是義怒的具體呈現。

「有人說現代人不會向上帝呼求,所以我們只管傳講好了,希望總有一兩句說話能夠中的。我想我們今日聽不到別人向上帝呼求,不是他們沒有呼求或是不願呼求,而是因為教會不肯聆聽,或是別人認為教會不會聆聽。若沒有人肯聽,何苦要呼求? … 聆聽別人的呼求,是福音的第一部分。有些呼求,很不容易明白,有多層的涵蓋面,要有智慧及耐性。有些呼求聲音很微弱,要很接近才聽到。」〈被罪者的福音〉

「聆聽他的呼喊的是一個被罪所傷的上帝。被罪者觸摸到上帝的饒恕,發現竟然是衝著自己而來。唯一可能的解釋,是自己原來就是那個使上帝受創傷的人。」〈被罪者為何求寬恕?〉

「能夠傳福音的等候,就像那個等候的父親──鮮明的接納,信心的期望,真理的執著。」〈能傳福音的等候〉

「今日我們承受了這『去』的大使命,但往往忘記了上述的理解。我們以無權無勢的身分進入別人的勢力範圍,卻著意要收集力量,建立有勢有力的身分。我們不肯或不敢進入我們不能控制的範圍內。這樣,我們的「去」,自然是局限了。」〈去得不夠盡〉

「在整個過程中,沒有一個壞蛋。人人都是好人。但每個人的善良都不能成為行動。在這制度中,人人得以存活。有很深的不滿,但卻不能說『不』。我們依靠這制度,也成了這制度的奴僕。上帝差遣耶穌來到世上,就正是要處理這個情況。」《看! 我們所建立的制度》

人走出自我中心,以上帝為中心的生命,固然是重生的源頭,可是做這件事的基礎其實也很吊詭地,就源自自我的信仰實踐。信仰實踐源自對自己有正確和誠實的認知及接納,更細微的思考,和作出改變的決心。其實都是在自己身上做事。跳過這一步,信仰就不確實,而流於粗淺的說話。自己成為了信仰的載體,上帝攜帶訊息的medium,信仰才算進入生命,別人也得到祝福。

當信仰的精神流入最市井的平民耳中,我相信它可以成為星斗小民的希望。讓星斗市民看見希望,因為你本身也有希望。

「孝敬父母絕對不是有趣、浪漫的事。我想它甚至不是天性的事,否則也不用列入十誡中。(我想這就是為什麼十誡中不包括『愛護兒女』。這是天性,不用訓示。孝敬父母沒有很有趣的原因,很多父母十分不可愛,特別是年老衰弱時。... 當如何孝敬年老的父母? 假如耶穌在,他會對子女說:『你們要一同負擔。』... 對父母說:『你們要更新變得可愛點,使兒女不用那麼吃力來孝敬父母。』對教會說:『難道你們不可以分擔?一個人照顧一個老人不可能,二三十人分工照顧一個則容易。難道教會不是為了這愛的見證而存活嗎?』」〈孝敬父母不是天性〉

「一個人到了今天的地步,是因為他過了怎樣的日子,走了怎樣的路,作了怎樣的決定。或好或壞,或得或失,都是自己或自己周圍的人的選擇。這是事實。但回頭一望,看到的卻是另外一個世界。原來選擇的可不是自己,自己卻是被選擇的那一個。孤單,但從未被遺忘;失落,但從未被遺棄。這也是事實。」《看那另外的一半》

「吸引別人跟隨基督的,是有盼望的生命,不是完整無瑕的生命,更不是自以為是完整無缺的生命。」〈見證的尖銳點〉

希望到最後,我們是用堅實的信心,去肯定自己信仰,能夠將人的價值和精神完全的展現,而拒絕一切將人的價值貶低的做法──不管它是外在是多麼神聖。

「《以賽亞書》記載了祂對人類社會最低限度的要求。在那城裏,『小孩子不會夭折;老年人都享長壽......他們造了房子,自己住進去;他們種了葡萄,喝自己所釀的酒。』(《以賽亞書》65:20-21)這樣的社會,合乎上帝的心意,是我們努力的目標。... 上帝希望中的香港,可以在以賽亞議程中看到。凡是減少兒童早死,使老人活得有尊嚴,使打工仔得到合理回報的,便是上帝的朋友;反之,便是上帝的敵人,無論是意識形態、政權、政策、計劃、措施、文化、習俗、行徑。」〈以賽亞議程〉

「正面的話包括了負面的意義。在肯定中也必然有負面的內涵。我們儘管可以喜歡正面,不喜歡負面;我們儘管寧願多肯定少否定,但這選擇不由得我們。若知道了所支持的是甚麼,也就是知道了應當反對的是甚麼。沒有『否定』的『肯定』,是虛假的。一個人的『否定』證實了他的『肯定』。」〈「否定」證實了「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