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1月21日星期三

2012年11月:我們最幸福:北韓人民的真實生活 / 巴巴拉‧德米克



大抵,《我們最幸福》會是我近年看過最難過的書。

書名很易混淆──《我們最幸福》,英文書名是Nothing to Envy。
我直覺以為 Nothing to Envy 是指北韓人的生活沒有什麼可羨慕的地方。

後來我發覺完全錯了;
「我們最幸福」和Nothing to Envy是同一件事。
是北韓政府將整個國家用一個謊言的帳幕包起來,與世界隔絕。
然後跟人民說:我們最幸福,外面的世界,Nothing to Envy。
即使你已經數年沒正式吃過一餐飯,
即使你的兒子和家人,已經在你眼前漸漸瘦弱,最後在最沒有尊嚴的情況下,白白餓死。
即使死亡已經成為家常便飯,就在身邊,或者就在自己身上。

北韓人還是最幸福。
北韓的意識形態封鎖,是我所認識中最嚴密。

北韓人終此悲慘的一生,都被困在這個謊言的籠子裡,被監控、被警告、被囚禁、被酷刑對待,
等待死亡降臨。
看完這部描寫北韓近代史的紀錄文學,最不解的是,這一切是為了什麼?
是否單單是腐敗,個人貪念,還有甚麼?
為什麼竟然可以眼看幾百萬人餓死,意識形態的控制仍然要繼續下去?
跟外國抗衡,為什麼最後要用幾百萬北韓人的生命和尊嚴去捍衛?

我想,即使跟外國開戰的話,死的人也許都沒有比現在那麼多。

我是有理由去這樣激動的。

大學的時候,曾經修過俄羅斯政治,當時的老師說,北韓是全世界最後一個鐵幕國家,也是最後一個單純推行計劃經濟的國家。他估計北韓不知能撐多久,所以打趣說,可以組一團去北韓看看。

我也曾經一度幻想,北韓的堅持是因為它有實行共產主義的決心,有真實值得堅持的理念。

我也曾經一度幻想,北韓還有未被污染的精神──事實上從書本中不少脫北者的說法中都證實這件事,北韓人在物資並不是太缺乏的日子,有著一點點他們所懷緬的純樸民風。雖然,那還是被大量荒謬的意識形態夾雜著。

也許,到今天我仍然覺得,推行得認真適度的計劃經濟,是有比單純的市場經濟更加優越的表現。一如我簡單地比喻,apple 的封閉系統被人揶揄是超級霸道,但是它的使用體驗,比andriod優秀流暢得多。

但現實是,一個糟糕的、自私自利的計劃經濟,令北韓的經濟毫無起色,民眾自發的市場被取締,偷運的貨品被禁,北韓人被教導只買北韓貨,即是那時北韓的工廠幾乎已經完全沒有開工。

飢餓,令民眾的純樸變成冷漠。只有偷竊、視別人生死如草芥的人,才有活下來的希望。持守品德和對黨忠誠的普通民眾,希望保住良知的人,第一個餓死。

當共產主義成為了惡魔的幌子,換來的只是一場又一場的悲劇。

看著看著,我曾經懷疑過,如果現實真箇如此悲慘,我們是不是應該用武力,將這個萬惡的當權者鏟除,以防止他們繼續殘害自己的人民? 不能用武力應對武力,是不是只是太平盛世才說得通的說法? 政府一手造成的人道災難,而外面的世界以別國內政為理由不予理會,是否埋沒了自己的良知?

保持克制,是不是也有限度?

我得坦白,我對共產主義,到今日,才是徹底地絕望了。

喜歡巴巴拉德米克這本記錄文學。完成了三百多頁的書,也替自己感到高興。從小時候我就看學校要求看的《西潮》,但那時覺得很悶,不懂得欣賞,因為我投入不到蔣夢麟的歷史世界。但其實要認識一個地方、一段歷史,記錄文學是很好的窗口。就像你在異地的尋常百姓家下塌一樣,看他們的生活和對答,就能夠搭起一個異國生活的想像,好比在民眾當中實際的生活過。

網上流傳很多在車上偷拍的北韓社會影像。看著看著,很想為這個國家的人民禱告,希望上帝給他們一點好日子;他們比我們,更需要恩典。

這是老掉牙的結論,但看到再沒有比這更悲慘的境況時,也只能有這樣的結論。

PS 第二天就看見這樣一段新聞,所以這本書說的,是真真實實在發生的事。


2012年11月6日星期二

2012年10月:從米蘭到鑽石山─甘仔故事 / 江瓊珠

做基督徒,講的很容易。

做的時候,總是在打斧頭;做一半,不做一半。
又或者,其實做了一半已經好好。
很多人,扮自己做了大部分,其實他心底根本一根指頭也沒動過。

這是候,我們始終會解釋說,做基督徒是不容易的,
因為世界的誘惑太多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太複雜了,
我們要處理的事務、照顧的人也很多,
不是每一個人都接受我們行事為人都要像那個無佳形美容的木匠兒子。
可能在大部分人,包括基督徒眼中,耶穌基本上跟瘋子無分別。

我們在信甚麼呢? 我們在信一套理念,或曰基督教價值,
那是可以幫我們安身立命的,在世界上做了好事,
也過得舒服一點。

但耶穌叫我們要跟從祂,學祂的樣式。
學一個瘋子,就不是鬧著玩的事了。

學耶穌,在技術上其實一點都不困難。
所以耶穌可以說,即使像孩子一樣,都可以入天國。
令事情變困難的,是我們的纏累。

讀完《從米蘭到鑽石山─甘仔故事》。
裡面有個大學讀社工、搞社運的人叫阿開。
他說得好:「甘仔不是我見過最完美的神父;但他是我見過最像耶穌的人。」

我看到一個跟耶穌很似樣的人,就好像你在街角看見一個跟阿某某的行為動作樣子都很像的人。
從甘仔的故事中,可以看到一個最像真的耶穌。


(《千言萬語》說到七八十年代的香港社運,但基本上也是甘仔的一個簡單的傳記,因為甘仔在這段時間的社會運動裡,有很多的貢獻。甘仔由黃秋生飾演,非常傳神。)


怎樣才能像耶穌呢? 我想我是永遠沒可能完全知道答案的。
但甘仔故事的啟發是,你其實不需要知道方法。

甘仔最初入修道院的時候,在街上看見一對小姊弟,跟他們進入一個貧民區。就在那個貧民區,上帝讓他看到那個住在廁所裏的婆婆。

看見不公義在社會裏滋長,而且是那麼震撼和不人性,甘仔被激動,全身投入居民的抗爭,也關心他們的福祉和生活。一切是直接而且自然地發生的。

這種不顧自己的全身投入,之後幾十年一直是甘仔的做人基石。
忘記自己,回應召命,投入弱者的關懷之中,甚至將自己的住處,搬到艇上,搬到天橋底。

坦白說,直接得難以理解。

看甘仔的故事,常常看見耶穌在世上的情景。就好像祂說,天上的飛鳥有窩,人子卻沒有枕首的地方。重點是,不是耶穌自己不得已,是祂自己要來的。

回應耶穌,可能很簡單,就是讓自我的感受退開,讓聖靈的感動向自己說清楚。

可能有一日,當聖靈的感動退開的時候,我們要開始思考,上帝想我們下一步走向哪裡。

當一個人甘於自貧跟隨上帝,他身上會發出香氣,即使他其實幾天沒有沖涼。
甘仔身邊有很多跟隨的人,大多是沒權沒勢沒錢的人。

即使很多人喜歡自辯說,做基督徒是注定要被世人憎恨的;
但其實我是十分深信,一個忠於本分的基督徒,
本質上應該是發出令人感動的香氣來。
至於憎恨基督徒的應該是什麼人,我心裏有底。
如果慢慢嚐真四福音,你也會知道是哪些人。

讀一本書,嗅到一個人身上的香氣。我感到,自己是被祝福了。
感覺有點像摸到耶穌衣服的那個婦人,或者只需要耶穌一句應許的百夫長。

真希望,有機會跟甘仔見一次面。

2012年10月31日星期三

2012 十月:一直同在 / 蔡英文




一直同在Together & Forever:我們和小英一起走過的旅程
作者:蔡英文
攝影:林政億、林育良、陳若軒、陳育賢
出版社:圓神
出版日期:2012年09月28日


以往對民進黨,一直沒有好印象。「去中國化」「搞台獨」「貪污」,這些也許都是由陳水扁時代就建立下來的感覺,但如果就用這三個去將整個「綠色」的力量標籤,可能也是不整全的。

畢竟,在一個努力為自己國民發展的民主社會中,政黨一直在自我完善著。十年前是差的,十年後可能已經完全不一樣,關鍵是它有沒有走上一個合適的路。

在蔡英文之下的民進黨,就有這種盼望。

讓人眼前一亮的,是蔡英文競選總統時的一系列廣告。清楚地走自己「在地化」的路,相對於兩岸、經貿、政治形勢,更看重台灣的地土人情,擺脫大陸的陰影,實踐最實在的本土關懷。

 

蔡英文的出現對我的啟發是:有時焦點並不在於意識形態,而是有沒有實是求是地為一個社會的福祉思考和行動。

蔡英文雖然輸了,但很多競選的點滴仍然很深刻。我人不在台灣,如果我身在台灣,一定會被這場文明而知性的選舉感動。因為台灣人向我們證明了,華裔的人畢竟是有民主自律的能力,不都是成龍所說「應該被管的」。

民進黨發起的「小豬行動」,向民眾派發小豬錢箱,作小額籌募捐款。發出了上百萬個錢箱,其實工程浩大而且得到的金錢也不一定多,但是他們背後的理念在於,當你看見一堆堆的銀幣的時候,你會很實在地看到,你的錢是公家的,是民眾集合起來的,託付在一個人身上。假如有一天當選了,要牢牢記住每一個錢都要用在社會大眾的好處上。



聽到這個意念,真的很感動,也很握腕。我們的香港,有哪一號人物還有這樣的自省?

蔡英文把黨主席辭掉之後,在網路上仍然活躍,支持她的民眾仍然沒有心淡。在鎂光燈之後,她仍然一直做很多社會工作。也在幾個攝影師的幫助下出版了這本影集。

這是台灣人投入選舉的記錄。圖多字少,但每一張相片都顯出台灣人的熱情和對未來的盼望。

這是我第一本所買由政客執筆的書。以往我覺得政客寫東西一定有他的立場與備頗,但我喜歡這本書的原因是,它不說政治不批不鬥,有的只是歌頌民眾對這小島的愛。

我特地從台灣買過來,是因為我覺得這個畫面,對我、對香港人是個難得的鼓勵。

這是一本很快看完,但會在腦海停留很久的書。

2012年9月20日星期四

熔爐


《熔爐》孔枝泳著、張琪惠譯
電影《無聲吶喊》原著小說,掀起政府與社會的改革:促使國會修正性侵害防治法,新法亦稱為「熔爐法」,2012年7月起實施。

【簡介】(摘自封底)


挖掘真相、捍衛正義,不是為了改變世界,而是為了保護我們所愛的人。

一部撼動社會、改變法律的小說
濃霧背後的真相是什麼?
是自己的恐懼,還是眾人的沉默?

姜仁浩原本與人合夥做生意,因經營不善,生意失敗。為了養家活口,他只好利用妻子的人情關係,到鄉下的聾啞學校去教書。抵達學校的第一天就聽聞兩個孩子的死亡消息,第二天他在女廁外聽到尖叫聲,第三天班上的一個女孩沒來上課,姜仁浩在宿舍找到她,發現舍監正強抓著學生的手,在洗衣機裡攪動著......


濃霧背後,究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回想起上課的第一天,孩子們彷彿有話想說的臉龐,姜仁浩決定著手調查真相。


查訪真相的過程中,姜仁浩發現了校方高層與地方有力人士的密切關係,正是學生最大恐懼的來源。當聲援他調查的老師紛紛被撤職、妻子要求他離開學校,姜仁浩還因多年前的往事而遭抹黑......


前往揭發邪惡的道路上,姜仁浩既盼望,又害怕,他的正義感是對的嗎?準備撥開濃霧的他,他的聲音能在濃霧裡被聽見嗎?


協助他調查的當地人士徐幼真曾說:「我從來不想改變世界,只是為了不讓別人改變我而奮戰。」然而,當公義在濃霧之間迷了路,挺身而出與沉默之間卻不是那麼的分明...... 




有人在網路上說,這故事的結局不是最好。

或者這個才是作者最想表達的感慨──就算一直奮鬥到最後,也無法保證公義得彰、社會變好、傷痕隨著惡人的失敗而愈合。哪怕,我們只希望至少得到奮戰至最後一刻的光榮和無憾。 

不,全部不是這樣。一切都太想當然地完美。

即使心裡所懷的願望是多麼崇高,卻不代表這有能力將之付諸實現。到某個時刻,可能會有不同的阻力和掙扎,當中有一些,可能也是一樣正當、無私。

一個人放棄他的理想和爭取,會被視為轉軚和背叛而遭到鞭撻。但其實一個人的心力和能力,還有勇氣,未必都能夠實現。這算什麼呢? 這算是一種失敗、一種醜惡、還是一種虛無? 或者能夠有奮戰到最後的氣息和力量,本身已經是一種浪漫;但這個世界,就是有浪漫不起的人。

這個故事的結局的安慰之處是,結局本身並不是決定性的元素。你可以因為更重要的取捨,最終放棄你的理想,而最後並不是一無所得。你不會重新變成一個不懂得理想為何物的人。當中會有遺憾,但遺憾當中會有亮光。雖然社會沒有因為你而改變,但有人會因為你而得祝福,哪怕他們只是被社會所遺棄的人。一個在上者和一個弱者有同一樣的作為人的價值,這個信念,已經在我們的血液中運行。

我最初以為作者是故弄玄虛,弄一個反高潮的結局,但看完之後發現,作者最想說的,可能是全本書的最後20多頁。

2012年6月2日星期六

The Upside of Being an Introvert



Cover story of TIME Magazine, Feb 6, 2012


這篇文章,真是給人安慰呢。


其實將人分成是introvert(內向)和extrovert(外向),無疑是簡單的;
不過其實有時簡單並不是壞事;有些事情,本身其實也不複雜的。
只要比膚淺深入一些,可能對於很多人來說,已十分受用。


這篇作為TIME的封面故事,其實說的十分簡單:內向的人並不差,外向的人也不見得很好。


這是要回應一個普遍印象,內向的人不擅交際,口才不亮麗,及不上可以「開朗」地在宴會上跟不認識的朋友交談甚歡的外向者。


對於作者來說,要他在宴會上滿臉堆歡四圍走,他寧願躲在廁所呆等。


用最簡單的話說,作者強調,內向的人有着獨特的優點:相對地更傾向謹言慎行、深思熟慮、更願意聆聽別人,等等。


相對起作者引經據典、真人故事證明上述的性格特質,其實更重要的是他指出,這個社會對外向者是過分吹捧;而內向者不合群,被視為是一個問題。


作者要為他的內向同行者平反。



"From classrooms built around group learning to open-plan offices that encourage endless meetings, it sometimes seems that the quality of your work has less value than the volume of your voice."


"And as if the world weren't slanted enough toward the extrovert, study after study has made sociability seem like a prerequisite for good health, right along with low cholesterol and frequent exercise. Very shy and introverted people have been shown to succumb more rapidly to diseases like HIV and to be at greater risk for depression than their extroverted counterparts. In schools, it's the bolder kids who get attention from teachers, while quiet children can too easily languish in the back of the classroom. "Our culture expects people to be outgoing and sociable," says Christopher Lane, an English professor at Northwestern University and the author of Shyness: How Normal Behavior Became a Sickness. "It's the unstated norm, and against that norm introverts stand out as seemingly problematic."



在商業往來頻繁、高速產業化的城市裏,人本來已甚少獨處時間;
如果連工作和學習的模式都要求人時時合群,對於內向者,這樣一種城市生活就更加難以習慣。如果因為這樣而被冠以問題、落後者的標籤,這明顯是對內向者的壓力,更遑論,其實「內向」和「傾向內向」的人,佔了三四成。


所以這城市變得張力更大。


其實不是要將內向者變成外向,卻是在內向的性格中尋找新的亮光。內向者是比較喜歡自處,接受新刺激可能較慢,但當有其他的因素幫助,生命也可以不斷自主地、滿足地更新。


哈佛大學很受歡迎的心理系教授 Brian Little 本身也是 introvert,他提出了 "Free Trait Theory": 


"The idea that while we have certain fixed bits of personality, we can act out of character in the service of core personal goals. The key is balancing three equal but very different identities. There's our mostly inborn personality, the one that wants us to be introverted or extroverted; that's the biogenic identity. There are the expectations of our culture, family and religion -- the sociogenic identity. And then there are our personal desires and our sense of what matters -- the ideogenic identity.


作者最後的結語,都是很 uplifting 的:


"So it can be for all of us introverts. From the moment we wake up to the second we go to sleep -- preferably after relaxing with a book in bed -- introverts live in an extrovert's world, and there are days when we'd prefer to do nothing more than stay at home. But while our temperaments may define us, that doesn't mean we're controlled by them -- if we can find something or someone that motivates us to push beyond the boundaries of our nerves. I am happy to be an introvert, but that's not all I am."


其實都是老生常談,不是嗎?

2012年5月14日星期一

人間喜劇



近來想開心一點,看《人間喜劇》,看完的確放得輕鬆。


坊間對這部電影的評價不錯,將編劇的功力寫得超凡,不過我看不出它能完整地呈現那種深度。故事講述一個從內地來的過氣中年殺手,跟同伴失散後遇上意外,被一個「懦弱男」潦倒編劇諸葛頭揪收留在家。


殺手本來立心把「懦弱男」滅口,但連番嘗試都離奇失敗。殺手嘗試繼續隱瞞身份,卻爆出連串笑位,最後卻跟對方成為生死之交。殺手因為看到講述春運的新聞報導而自稱叫「司徒春運」,繼而用頭揪家中的DVD名字,「K歌之王式」連消帶打砌出母親的故事,是全戲高潮。


觀眾自此發現,原來戲中暗藏玄機:兩位主角,都是愛戲之人。此片不是殺手故事,卻是另有所指。到故事後段,幾次惡搞了著名的電影橋段和明星,包括《集結號》、《喋血雙雄》、劉德華、梁朝偉和甄子丹等等。杜汶澤的演繹十分出色,已經跳出了「傻強」的宿命,以這種惡搞的角色來說,足夠獨挑大樑了。


最初劇情橋段不錯,可惜去到後來劇情愈來愈單薄。


諸葛頭揪遇上性格分裂的女角天愛(薛凱琪),雙方的發揮還滿不錯,不太肉麻也不太造作,更難得的是後來知道薛凱琪拍攝這片時抑鬱病發瀕臨自殺邊緣,再看她在戲內果然骨瘦如柴,有這種程度的表現算是超水準(她受訪時說這個角色適合她,因為她當時真的是顛咗)。可惜另一邊大肚Kama跟春運的感情線完全甩轆,角色想法完全脫離現實,令演員演起來很辛苦。即使有杜汶澤的扮野,也無法彌補這個缺陷。


這套電影的奇處是借殺手故事來表達對香港電影業的觀感。根據導演陳慶嘉受訪時的說法,是嘗試以一個殺手的冷漠角度看香港電影業的現象。殺手的形象被電影神化了,也許連真實的殺手也感到蹄笑皆非。杜汶澤飾演的殺手,在夕陽海邊漫步自言自語:「究竟是殺手影響了電影故事,還是電影故事影響了殺手?」「殺手」所指的是被電影過份神化的人與事,令觀眾覺得「電影的東西都是騙人的」。但有趣地,片中的「殺手」竟幫助現實的人解決他生活上的悲苦。劇中不同的人遇上不同的悲慘故事,在「殺手」的誤打誤撞,卻變成了喜劇的結局。電影取名《人間喜劇》的意思,是說電影雖然有神化情節,但它的出現同時也實實在在豐富了觀眾的現實人生,這是對香港電影從業員的打氣與鼓勵,「其實電影並沒有騙人」。


哈,這個說法十分有興味,可惜初看時並看不到這一個層面。不少人更指出電影的角色有揶揄內地和外地電影對香港電影業的影響與困擾,可惜問題同樣,都是看不到。


如果我的程度不夠,需要製作人解說一番,那只能可惜地說,我覺得還有可以做得更高明、更深入淺出、令更多人明白的方法呢! 


嗯,其實算很不錯啦,最起碼笑位不爛,對得住《人間喜劇》的名字。(《人間喜劇》其實是一部法國小說的名字,表達法國社會的社會、文化、人情。)


如果沒有看過,上 youtube 找找,我也是在那裡看的。:p

2012年5月12日星期六

打就要贏


這是一套有激情、有拳頭的好戲。雖然角色也不是十分細緻,不過武打器最重要打得好看,故事順理成章,不是為打而打。這套結結實實,打到一個金像獎,是實至名歸吧。


我記得金像獎那一晚,很多人在 Facebook 都貼了經典對白:

「唔打就唔會輸,要打就一定要贏!」


哈哈,香港人就最喜歡就手一句啦。總之振奮精神,聽日返工又有目標有動力。


「唔DO就唔會俾人炒,要DO就一定要上位!」
「唔炒就唔會燶,要炒就要發達!」
「唔讀經就唔駛有壓力,要讀就要讀完成本聖經!」
「要做戲就要攞影帝!」


我作的,哈哈。


今早看完套戲,原來成個對話是這樣的:


「擂台,只是一個名稱。要打的,哪裡都是擂台。我同你哋講幾多次,強身健體,行山、游水、踩單車;練武是拿來戰鬥的。你打緊呢個拳頭,就要打出條路 . . . 唔打就唔會輸,要打就一定要贏!」


泰迪羅賓其實有解釋到點解對輸贏要執著。


不是因為人生每個環節都要贏,要競爭,而是要重新想想一件事情的本質。
習武不能解釋為 stay healthy,它原本是戰鬥技。
投入一場戰鬥,就要投入到底,心裡一定記住要贏,最後得唔得是其次。


同意不同意,這是他的解釋啦。


因此,我其實更喜歡他最後一句:「今晚好好睡,明天打個痛快吧!」





2012年5月8日星期二

在生命境況中尋見上帝

書名:在生命境況中尋見上帝:給當代讀者的舊約故事
作者:包衡(Richard Bauckham)、哈特(Trevor Hart)
譯者:紀榮智


老實說,這書是最近讀少有的關於個人屬靈素質的作品。


當你身處一個環境,熱切地討論社會問題、霸權和制度等等,給個人帶來的枷鎖與困苦,你就會有個切入的傾向,將討論一個人的品格與遭遇,放在一個社會制度的 context,將人的選擇,理解為context內的理性選擇。


我認為這樣的思考並不是錯的。我只不過覺得不應忽略鐘擺的另一邊,即使另一邊已經被陳腔濫調所充斥。


身在江湖,未必身不由己,因為還有上帝。


這一本好像是講道集;從11個舊約故事,嘗試討論當遇上生命關口的時候,尋找上帝的影子。這本書的珍貴之處在於沒有說教的感覺,因為作者對我們每一個生命中的「江湖人」,有相當細膩的了解。作者也把舊約故事中的人與事,跟今天我們的遭遇拉上關係,畢竟日光底下無新事。其實人遇上的,還是那十式九招,而聖經中對上帝影子的捕捉,成為我們的 eye-opener。開了「上帝眼」,在生命中是可以更靈敏地發現上帝的同在。


所謂不陳腔濫調,是你感受到,作者對人性的複雜,有深刻的理解與諒解,然後,智慧地跟我們的上帝連結起來。說起來,令我對這有最深刻印象的人,叫蘇恩佩。


分享一點書中的輯錄:
「相比摩西的世界,以斯帖的世界更貼近我們大多數人在大部分時間下所經驗到的世界。這不是說,焚燒荊棘的經歷和出埃及類型的事件不會發生。但若我們脫離了超乎尋常的事件,便不能在生活中遇見上帝,那麼,我們大多數人在大部分時間下就只會失望而回。雖然我們很難絕對確定為何以斯帖記的作者決定省略所有明顯對上帝的指涉,但這作者可能是想向讀者指明如何在每天營營役役、看似沒有上帝的世界中察覺到上帝,因並非人人可找到神蹟的路標,向他們指示在哪裡可尋見上帝。 . . . 
「以斯帖記四章和五章向我們表達一個訊息:在我們處身能夠發現自己的環境中──面對環境帶來的挑戰和服事上帝與他人的機會時──我們可以,也應當要尋見上帝。我們要在自己的處境中得聽上帝的呼召,但上帝的呼召臨到的方式,不必然是絕對肯定的確信或結論。有時候,上帝的呼召臨到的方式,就如同末底改所說的「焉知」:「焉知你得了王后的位分不是為現今的機會嗎?」(4:14)這是假設性的建議,但足以驅使以斯帖作出行動。」(115-117)
「人生的享樂本身是美好的。(傳道書)那擁有一切的人之所以錯了,只因他試圖用享樂達到享樂所無法達到的目標,在享樂中尋求享樂所不能賦予人的滿足感。這是富裕所帶來的危險試探,我們的社會卻大規模地墜入其中。. . . 真相是,當我們以享樂作為自己人生奮鬥的目標時,只會糟蹋了享樂本身的美好。傳道者提出的最低要求蘊含重要智慧。我們享受自己現在擁有的,勝過因試圖徒然追求更多而最終會失落的喜樂。」(129)
「我們需要的,正正就是抵抗 . . . 他們沒有定下條件,要上帝非救不可。. . . 上帝為沙得拉、米煞、亞伯尼歌所做最重要的事,不是救他們脫離死亡,而是叫他們能以不向尼布甲尼撒的偶像低頭。 . . . 尼布甲尼撒大感震撼,不只由於看到那三人在火焰中沒有受傷害的神蹟,也由於他見到共有四人,認出那第四位就是以色列的上帝,與自己的子民同行。當上帝的子民抵抗社會的偶像,不惜一切拒絕事奉金像,當旁人見到在他們抵抗時上帝與他們同在,上帝的子民就在上帝的世界中帶來震撼。」(159)
「我們起初看為微不足道的小過失,卻可能會引發滾雪球的效應。罪引發更多的罪。開始時一件獨立發生的事,很快便一發不可收拾,叫我們窒息,如急流般將我們沖下去,遲早會帶來死亡和毀滅。. . . 若我們要在罪惡仍未紮根前及早制止罪惡,就必須承認罪惡,勇於面對,並互相就此坦白。有時候,為叫這些事能以發生,我們需要經歷一個沉痛的過程,回顧反省自己的形象:我們需要用別人看我們的角度來看自己,擺脫自我欺騙和自以為義的枷鎖,因我們很容易會以此作繭自縛。」(73)


延伸:在我們手上的甩石機弦







2012年5月5日星期六

That One Day in your life


After spending the night together on the night of their college graduation Dexter and Em are shown each year on the same date to see where they are in their lives. They are sometimes together, sometimes not, on that day. (imdb)






看One Day,就想起《那些年》,兩者都是被時間沖刷的愛情。


有些時候,工作的鬱悶、心結解不開、時間的不巧合,
就讓一段憧憬的愛情溜走了。


愛情最美麗大概就是它未結果的時候。
因為你可以對它有任何不完全的想像。
當永遠在選擇的邊緣,我們掙扎的同時,也無法離開。


"I love you, Dex, so much. I just don't like you anymore. I'm sorry." Emma
十多年的「好朋友」,說出這句話,令人神傷,也是現實的洗刷。


我不知道是不是人人也有一個 One Day。


有很多年,我記住了好幾個令自己刻骨銘心的日子。
記住一些人曾經做過的一些事。
好掛住當年的那個時刻。


也曾幻想過如果那一天說的和做的不一樣了,
結果會如何。


時間是很殘酷的,你稍一不慎,它就偷走你的記憶。
兩三年前,它終於從我的腦海裡流走了。


有些事情你曾經很堅持,
或者,今日不再是堅持在某個時刻、某個事件。


我想,我是始終很堅持那些人對自己的祝福。
我想這個是不會怎樣變的。

2012年4月21日星期六

《毒食難肥》(食物公司)



導演: Robert Kenner
主演: Michael Pollan / Eric Schlosser
官方網站: http://www.foodincmovie.com/
片長: USA: 94 分钟



早陣子扁桃腺發炎,病了一個星期,都在家裏躺床,只有吃飯的時候,可以落街勉強走走。


想找點有益的食物吃吃,於是可以想像的,像這種感覺,又回來了:


〈由尋找一條鮮菜開始〉


總之,在街可以吃的,都是冷藏、耐放的東西;
然後為了讓味道不那麼難啃,於是用各種無益的烹調方法來瞞騙過去。
真是一想起就倒胃口。


叫你更加沒趣的是,
無論你如何希望嚐試不同的食店,你到頭來還是會可悲地發現,
它們只是同一家店的分身,或者用同一種的方式買入食材,
甚至連煲也是同一個,只是煮的人戴了不同的廚師帽。
化了個妝來餵飽你班什麼也不知道的豬。


就拿我的社區來看看吧。


海翠商場內,有越棧和它的朋友菊花園,分別是越南人和老香港。
大快活隔離有喜筷、墾丁茶坊,他們三兄弟分別是香港快餐族和台灣鄉里。
A-1麵包隔離有一家沖繩料理,他們也是朋友。


然後也有心粥館、稻香、板長、肯德基四家集團式食店。


至於蝴蝶邨呢,一粥麵是大家樂個仔、同層他們兩個都有出現;
還有大當家集團的雲桂軒,聖安娜,當然還有美心。


說起美心就乞人憎了,你以為它只是賣西餅、快餐和點心? 
當然不是,它還有星巴克、元氣、東海堂、丼丼屋等等。


總之,我們的飲食早已不是關於不同文化的技藝與自然享受;
它只是一個產業、一個賺錢的方式、一個僅夠維持生命的系統。


你有這個覺悟的話,再看《食物公司》,裏面的事實會一一給你作出印證。


我們的食物,從來沒有試過像今時今日那樣,用一種量產的方法,
就好像塑膠、皮革和電子產品一樣,將食物送出生產線,
送到超級市場。


用大量的農藥、激素、基因改造、甚至用改變生物習慣的餵飼方式,
讓禽畜變大、農作物生長加速,生產力更高、肉質更肥大。
但這樣的結果,造成了不可收拾的局面。


然後,它們就給賣到連鎖店、快餐店裏,成為我一開始說起那些倒人胃口的肉類,
或者是很吸引你的漢堡扒,但你明白道吃下一次,身體就受一次罪。


其實生活中作出反抗的機會,是我們每個人都可以把握的。


看完《食物公司》,我想,出街吃飯的胃口真的要倒掉不少的。

2012年3月25日星期日

簡單的心願




個多星期之前,去看了《桃姐》。特別喜歡導演的拍攝技巧,把鏡頭拉低,跟人物成水平線,感覺是平實的。劇情沒有特出之處,戲如其名,透過簡單的敘事將感情流露。這個平實而不沉悶、感性而不煽情的拿掐,需要功力。

一個老人家的生活,很多時就是緩慢、平實、一點不戲劇性。從很小的事情上,將感情含蓄地流露出來。

我就想起這隻戒子。


結婚前後,我們收過不少親戚的金器。後來家父抱恙,需要一筆不小的手術費。我們婚後積蓄微薄,只能把大部分的金飾都溶掉來幫補。其實這本身是頗有遺憾,因為結婚的金器本身,意義就是由原生的家庭傳承給新家庭的寶物,也成為傳承的標誌。如果不是經濟困難,實在不應該將這份傳承的記念轉化成白花花的銀子。

當然,人比物重要,下這個決定也是毫無疑問的。
但有一件,始終堅持不賣。

婚後不久,一天媽媽將一隻婆婆的金戒指交給我,還吩咐,千萬不要隨便賣掉。「這是婆婆的東西。要明白啊。」

我明白。老人家的心意就是,走到這一個階段,就想把一些重要的東西,交給下一代,甚或於後一代。我明白,所以不會把它賣掉。

承傳,可能是技藝、可能是智慧、當然還是關係,而對他們來說,最實際是身上的物件。這個場景,我記得在《桃姐》中見過。承傳了,像是一件心事的了結,是一個簡單心願的完成。

這陣子,我看見日嵐在沒意識地牙牙學語,沒來由地四處張望,我們一邊給他餵食換片。有時我就覺得老人家衰殘的時候,可能也是這個樣子,耳聽不明白,口裏言語不通,我明白這是艱難的。如果我們是因為對生之盼而甘心樂意地照顧孩子,或許也要以對父母的敬重,來盡量照顧好他們的晚年,讓老者感受到生命的無憾的完滿。

如果我們放下自己無盡的勞碌,多看看人生應該珍惜的東西,也許更能感受和回應這種簡單的情懷。唔。

對正在籌備的計劃,有了多一點動力。唔。

2012年3月19日星期一

窄路上的真鄰舍



今晚和弟兄姊妹一起看《三條窄路》。

自從日嵐出世之後,我們很少跟朋友、主內肢體相交。我其實明知道一邊看戲一邊照顧孩子是很不集中,但我還是要一試,因為你不試,不知道會面對什麼掙扎。知道了,想方法下次再做周全點,長久下去讓跟弟兄姊妹相交不再成為麻煩的狀態。這是過程,我覺得是應盡之責。

我是一個喜歡群體生活的人,在自己的信仰中,也需要有能夠分享的群體。感謝忍耐到底的朋友,C都沒有什麼時間看戲。希望下次可以再好一點。

《三條窄路》這套戲不是大成本制作,情節的處理也相對平實(平淡),有些意義,你要之後再想清楚才會覺得有味道。

「窄路」,源於聖經裏的詞彙「窄門」,原載於馬太福音7:13、路加福音13:24,意思指,基督徒要進的是窄門,「進去的人也少」。

即是說,其實做基督徒,本身就是一個極少數的選項,因為這條路很窄、不易走。這是上帝給我們的定義。

如果有基督徒還是相信應該透過甚麼大型佈道騷,搞躆頭的大電影,將免去殺傷力的「疫苗」、「細細粒容易食」的福音,「將一份禮物」一樣廉價地送給人,招徠一大班只懂決志、不明白信仰真義的人,以為這樣就是「將福音傳遍天下,使萬人得救」。這種業績主義,根本就是做戲。我們還要辯解,說「至少佢信咗先,至後再可以同佢進深。」即係等同氹你簽約,然後才跟你說條款的sales有幾苛刻,這些人今日一街都係。我們專登帶人走寬路,以為之後可以引他們回到窄路上。其實你自己都在寬路上大搖大擺,有什麼資格帶人去什麼地方。

然後我們喜歡引用使徒行傳,使徒一呼召,一天之內有三千人信主,幾豪氣。別忘記,在第一世紀的信徒,一信主就要面對逼迫與死亡,根本沒有安舒的餘地。引人信主的,是窄路上的基督徒。

「窄路」是什麼? 聖經說的,是堅持上帝的公義與真理;《三條窄路》的tagline是「不為做好一份工,但求做對一件事。」做好不等於做對。很多時,要做對,要面對的往往很不好。

《三》的「三條窄路」,分別來自幾個不同的人物:一個愛上妓女、因賭債被革職的警察(和他的前同袍);一個博上位的女記者;一個上電台論政的牧師。三個背景迥異的人,卻同被捲入有關於一個隻手遮天大財團的犯罪計劃之中。捲入不捲入,其實他們一直都是有大條路理的選擇。警察可以不理會有關蛛絲馬跡、記者可以找其他話題報道、牧師可以安安份份牧會,服侍弟兄姊妹。只要退一步,完全沒有人會怪責理會。只要退一小步,事情就做好,生活就安舒。這一步不退,上司指你不服從命令、採主說你不懂得見風轉舵、教會會友指你不理會弟兄姊妹的需要。

基督徒最喜歡將WWJD奉為宗旨。那麼這一小步,耶穌說,退不退?
耶穌說了一個故事。

耶 穌 回 答 說 、 有 一 個 人 從 耶 路 撒 冷 下 耶 利 哥 去 、 落 在 強 盜 手 中 、 他 們 剝 去 他 的 衣 裳 、 把 他 打 個 半 死 、 就 丟 下 他 走 了 。偶 然 有 一 個 祭 司 、 從 這 條 路 下 來 . 看 見 他 就 從 那 邊 過 去 了 。又 有 一 個 利 未 人 、 來 到 這 地 方 、 看 見 他 、 也 照 樣 從 那 邊 過 去 了 。惟 有 一 個 撒 瑪 利 亞 人 、 行 路 來 到 那 裡 . 看 見 他 就 動 了 慈 心 、上 前 用 油 和 酒 倒 在 他 的 傷 處 、 包 裹 好 了 、 扶 他 騎 上 自 己 的 牲 口 、 帶 到 店 裡 去 照 應 他 。第 二 天 拿 出 二 錢 銀 子 來 、 交 給 店 主 說 、 你 且 照 應 他 . 此 外 所 費 用 的 、 我 回 來 必 還 你 。你 想 這 三 個 人 、 那 一 個 是 落 在 強 盜 手 中 的 鄰 舍 呢 。他 說 、 是 憐 憫 他 的 。 耶 穌 說 、 你 去 照 樣 行 罷 。(路 加 福 音 10:25-37)

《三條窄路》是獨立電影,片種是三級,因為有性愛場面及粗口情節。沒有消毒,忠實地反映邊緣階層的生活習慣與語言。除了牧師,似乎沒有人是基督徒眼中的正人君子。但他們遇上的是同一個情況:看見被大財團「利港」逼害、苦苦掙扎的人。「看見」讓他們無法坐視。按聖經的話說,他們「動了慈心」。

今日的基督徒,但求做好自己的身分,以為只要自己聖潔,就可以向上帝交代。曾經在社交群組看見有人談論說,覺得信仰始終是個人的行為問題,不能推諉於制度的不公、教會的失職,「將來上帝問責起來,我們沒有可抵賴的。」然後有幾個人讚起來。這件事讓我鬱悶好久。

嘖,指出制度不公、教會失職,不是為了尋求御責的藉口,而是為釋放因其而受苦的人。只重視個人化信仰、名哲保身的基督徒,就是走在大路上的祭司與利未人,只求自己一身光鮮神聖,卻無視窄路上殘喘的生命。這不是耶穌的要求。

耶穌的話,大部分都十分刺耳。

好撒瑪利亞人動了慈心,他走入窄路,放下自己的身份與行程,不理會可能的麻煩與危險,把傷者負起,盡心盡力給他照顧。耶穌說:「誰是鄰舍?」走在大路的人,雖然外表可人,但他不是真鄰舍。

其實表面光鮮的人真的很多;走入窄路的人,原來真的異常的少。但只有走窄路的人,也就是放低自己的身份,甚至放低自己的道德前設,不求表面地做得好,但求做得對的人,才能走到天國去。

我們的信仰就是這麼一回事。
求主赦免我們膚淺、頑劣與虛偽的罪,然後賜給我們願意走上窄路的慈心。

延伸:
窄路
為何教會走寬路,不走窄路

2012年3月8日星期四

大記者

《大記者三章:記者的精神與作為》陸鏗著
Net and Books, 2004年9月


孤陋寡聞,入行那麼多年,都沒有聽過陸鏗這個名字。這本書,是偶然在公司的圖書館看到的。


陸鏗(1919-2008),號大聲。1940年畢業於重慶政治學校新聞專修班,二戰期間擔任駐歐洲戰地記者,被歐美媒體稱為「中國戰地記者第一人」。一生中多番身陷文字獄,被共產黨監禁接近廿多年,至1975年獲釋。1978年來港與胡菊人創辦《百姓》雜誌。1982年公開評論蔣經國身體健康不理想不應連任總統,被中華民國政府列為不受歡迎名單。1985年5月10日在中南海訪問時任中共中央總書記胡耀邦,整理成《胡耀邦訪問記》,震撼全球媒體,美國國務院即時將其翻譯,繼而發表回應評論。該篇訪問被評為經典的「逆勢訪問」,記者有技巧地使用尖銳問題,誘導國家級的領導人闡述了極多本應迴避的立場,而又不失大體。訪問內容在當時極具爆炸性,而且引起強烈的話題討論。可是,也因為胡耀邦對陸鏗說了太多,這篇訪問也被人利用作整治他的工具。因此,就有了陸鏗「一言喪邦」之說。


直覺就覺得,陸鏗這種從事前線工作達六十多年的大人物,將他的經歷心得轉套到自己這種本地雙月刊小記者身上來,總是感覺套不進的,因為工作環境、生態、採訪的內容深度,也相差得太遠了。他說的提醒,可能自己窮一生之力,也怕沒有機會用得著。


但讀完這本小書就已明白,環境是不盡相同,技巧也不一定合用,但對採訪工作、文字工作的價值和態度的追求,其實沒有想像中的鴻溝分別。愈讀下去,啟發也愈明顯,後來覺得,這本不期而遇的「老記分享」,扭轉了自己對工作的看法和期許。


感謝老前輩留下來的教導。


所謂大記者
正如之前所說,作者在一開始,已經強調記者的「大」與「小」並不是以媒體規模、職位、名銜來分。作者指出,大記者的條件有五。經驗要豐富,有過成功與失敗的經驗,並為自己評斷過;有突發的新聞便挺身而出,絕不拖泥帶水;具有全方位的眼界,不會一味盲衝;永遠不忘記建立公正立場與形象的根本原則;而最後,還要有將記者看成為終生志業的心理準備。


特別是最後一點,對於今日作為一個媒體公司裏的小人物來說,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記者常常有個鬱悶,就是永遠成為一個旁觀者,見證別人的成功與失敗、努力與氣餒。跑得幾年下來,發覺日光低下了無新事,而記者可以跑的範圍,往往也受到工作機構與刊物定位的限制,甚或附庸商業,或被利用。加上僅夠糊口的待遇,現實與理想都失去了,不少記者幹了一段時間都寧願轉行。有時也納悶:作者當日的「精神自由」,在今天是否已然太過理想?


其實作者文字背後的精神是,記者這種職業,本身就需要是一種硬骨頭。環境難熬,但是仍要想辦法找到意義。拒絕被利用,拒絕交出偷呃拐騙的庸俗文章,拒絕輕言放棄,因為你是為群體忠實記錄事情的記者。社會永遠有好人好事可以記住,也永遠有壞人惡事需要揭發。記住與揭發,就是記者的專業。


以前我會覺得自己對所有事情的認識都很膚淺,因為記者就是蜻蜓點水,不停地遇上不同的人,沒有時間仔細研究對方和了解他的工作。但作者想提出的就是,記者雖然需要對時局議題有一定的了解,但更前題的是活現一個人的能力。如果不停搜括知識,卻忘記了完善自己發掘和表達的刀鋒,就是本末倒置的表現。


近來很多不同專業的人都以記者的身份出現,例如本身是政治學者的沈旭暉。有深厚的學術背景當然很有優勢,但也不代表記者的地位受到動搖。或者說,記者的特點,始終是具有廣泛的認知,有文字的功力、訪問的計劃和應變力,和表達的能力。集齊這三件事的人,哪怕他是什麼出身,都可能是好記者,但這幾件事本身,均屬於易學難精的專業。我們也不宜太過妄自菲薄。


成為知音人
很多人、甚至很多記者本身,都以為記者就是設計好問題,把問題問出來,得到想要的答案,就算是做好工作。但是這種目標為本的態度,造就了很多被訪者的反感,不是覺得自己成為不被尊重的「答案提供者」,就是覺得自己是「被圈套」了,記者做事不擇手段。於是記者降格了,成為爛仔之流。


其實記者要取得關鍵的資訊,當然是天職,但不等於他要成為爛仔。因為成為了爛仔,就會同時失去誠信,這是不能持續下去的。陸鏗的說法是,記者是交朋友的人,更可以是知己,才是長做長有的大記者風範。但這種知己的意思,並不是說什麼生活起居都可以談那種,而是記者有能力跟被訪者「對口」,明白對方的觀點並提出足夠的回應與討論,引發受訪者的共鳴。共鳴會讓受訪者覺得,自己的說法有人明白互動,才會感到舒服,從而起勁談論。引起了受訪者的勁頭,記者可以就此提出更深一層的問題,甚至直入核心,盡量用勁將對方心裏的話「逼」出來。


那樣,完成了一次訪談,受訪的可能驚覺自己「講多了」,但印象更深的是,他/她經歷了一次很痛快的交流(當然,也有人會感到很不爽)。內容豐富嚴謹的文章、讀者的得益、加上受訪者的愉快經驗,這是可以一直持續下去的滿足。


當然,要做到這個層次,就要有充足的準備工夫,包括對議題的了解,以及對被訪者的資料搜集。要可以跟對方互動,不只是要有好問題,而且要有自己的見解,才有可能做到來回切磋的效果。本書附錄的《胡耀邦訪問記》被認為是「極進取的訪談」,靠就是這種互動。


風骨與公共價值
作者在書的後半部分提及記者對於政治所該堅持的風骨,也值得一提。


「第一個層次是威武不能屈,富貴不能淫 . . . 權力嚇不到你,好處也誘惑不到你。不過這只是最低的層次。」
「第二個層次是要超脫於一切政治主張之上的堅持。新聞記者所信奉的是新聞原則,而不是政治理想。只有政治人物,才執著於政治理想。越是置身於政治新聞最核心漩渦的記者,心中越應該沒有政治才是。」


我們不都是政治記者,但記者是有恰如其分的需要。他要忠實地把事情記錄下來,因此他自己不能太過向某一群人或集團靠攏,否則他所做的就容易偏頗,失去可靠性。失去可靠性的記者,甚或成為別人的槍手,基本上等於失了味的鹽,意義有限了。


記者講求新聞原則,而為的是公共利益。為眾人之事守下去,是風骨的展現。近來無論在工作、信仰上和書本上都發現這種「公共性」的重要。眾人之事不只是政治家的工作,記者當然也可以參與,也應該參與,但擔當的是忠實傳訊者角色。這個原則,正正是要對抗個人化的大氣候,爭先透過挖到好材料、訪問大人物、寫出好故事,成為自己的「資本」那種引誘。記者應該為了公義(公共的正義)得到彰顯而高興,功成不必他在。


如此小小的瑕疵,或者態度的錯誤,也無法成為作者所述的「大記者」。


作者說,人人都希望自己可以有機會擔當重要事件的見證者,但是「機會是偶然而來的」,記者是要尋,也要等。


但記者的精神與作為,無論在甚麼情況,也沒有等的空間。



2012年2月27日星期一

失去痛楚,又得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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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嵐這個星期終於回到家裏,開始了晚上在家、日間在外家的常態生活。在家中也有很多工作。但有個好處,就是很珍惜擁有的時間。有夾縫的時間,就會去看書,或者看戲。】

《無痛失戀》處理的,是一個老生常談的問題。

「如果失戀的痛可以抹走,人生是否可以活得輕省一點,甚至說,可以重啟人生新的一頁?」

當然,這件事是不能夠說絕對的。對於好些承受太多傷害的人來說,或者生命可以再來一次,無論如何會比現在是好一點的。我沒有他們的經歷,不敢為他們說什麼。

但對於不少純粹希望不快樂的時間能夠縮短的人來說,這套電影有它的妙處。對於上面那個老生常談的設問,想當然的答案是「不是」,因為我們隱約明白,生命某程度有它的公平,或者法則,而這個純粹為了人的感受而跟現實脫節的假設,無論如何似乎有它的致命問題。只是我們都未必明白為什麼是這樣,而那又是一種怎樣運作的法則。

電影以倒敘法開始整個故事,因此一開始會感到茫無頭緒,只覺得一對男女主角茫然若失的樣子,開始他們一天的生活,只是感到「有些不對勁」。

這是經過「遺忘處理」的結果── 一段戀情,連同那個人的一切記憶,都被抽走。新生活的確來臨,但不知道為什麼,人看上去就是好像欠了什麼。這是一開始,就會印在觀眾腦海的印象。

大概這是很reasonable的邏輯:你抽走一點,那當然就是欠了一點,像多了一個洞。而茫然若失的原因就是,你已經發現自己不再是今日的那個自己,而是「自己-n」,而你經過了「特別處理」,已經不知道什麼是n。

之後你會再次尋找,讓「自己-n」重新成為「自己」,才會重新讓自己完整。然而不幸而又很有邏輯地,如果你要變得完整,你還是會把n重新找出來,然後啃下去。而這個n,就是你過往刪掉的悲劇。為

所以電影中的男男女女,就是這樣,重新做着過往一樣的事,甚至再次戀上同一個人。所謂打開生命中的新一頁,其實並不是自己想的那樣理想。我們都明白,今日之我,是過往生命中無數選擇堆積下來的高低起伏所組成的。我們不能完美,因為我們都做過很多錯事,哭過很多,握腕嘆息有之,悔不當初有之,忿忿不平,也少不了。

正面一點想,不開心的事情,讓我們累積了生命的經驗,讓我們變世故成熟,分寸拿掐得更準確,明白怎樣不會虛耗自己、傷害別人,更或有餘力幫助身邊的人,讓他們不用踏上我們過往的死路。故意把這些東西拿走了,連同我們的世故也被帶離,於是我們回復過往的不成熟,我們以為自己可以「重新來過」,但其實只不過是將自己從生命線上拉回去一點,但還是在同一條線上,這樣一走下去,還是會回到重蹈覆轍的老路上。

也因為這樣,其實也沒需要對今日的自己太過苛刻。

關於「後悔」這件事,我曾經這樣對自己說過:「如果我有機會回到某件事還未發生的時候,如果以那時的我能夠選擇避得開,那是值得後悔;但如果那時的我身處的環境、資訊、選擇、情緒,根本也會再次做上同一個決定的話,即是避無可避,事情注定要在自己身上發生,那不如接受今日的自己,想想之後可以怎樣將自己變得更好。」

痛苦是我們的一部分,失去亦然。與其選擇抽離痛苦,或者可以想想,怎樣重新累積美好。

延伸閱讀:
http://potatoworkshop.blogspot.com/2011/01/eternal-sunshine-of-spotless-mind.html

2012年2月22日星期三

《港漂雙城記》的歷史痕跡




其實看完之後一個月才寫讀書報告,多數已沒什麼可寫了,因為很多情節已經不記得,而感受也因為年月而褪色了。


但是工作和勞碌生活所限,唯有盡量抓住最重要的,記下來。因為看這本書有一個頗有趣的發現。


港漂的獨特醒悟
作為一個地道香港人,看趙晗的半自傳式作品《港漂雙城記》,應該集中看她這個從北京來港讀書與生活的尖子「港漂」,怎樣比較京港兩地的生活文化之別。她也是很刻意在故事的前半部描寫這些不同。我們在香港生活久了,會覺得很多東西都是自然與想當然的;有一個「他者」來到,並就這些不同的發現提問,你才會發覺這個社會是怎樣塑造你的習慣與想法,對「全球美食」的理解有什麼謬誤、急速與功利的生活方式,是怎樣可以令人一時難以適應與接受。一切都不是想當然,所以「他者」的錯誤理解與行為,背後也是一堆的文化與生活故事。族群關係並不是這本書特別想講的主題,但是字裏行間,你還是會明白為什麼不可以隨便一律把別人叫做「蝗蟲」。


而後半部精彩,值得看兩次。作者作為清華大學來的尖子,本來是可以一直跟隨大隊,在香港以優異成績畢業,找一份好工,又或者遠赴歐美深造。但是為什麼她會由一家會計師行那裏逃出來,而且一直留在香港,甚至加入一個人工相對不高,要去服務國內弱勢群體的機構呢? 這過程是作者的自我覺醒,不斷地尋問「究竟自己是誰」、「為誰而活」的問題。她放棄了像生產線一樣的成長方式,自從「脫了隊」,她的思考空間就闊了很多,因為她可以自由地自問、自尋、自答,而不會無奈地說「因為身不由己」。這個得著跟損失的豐厚收入,究竟孰重孰輕,也是可以在為下個月的租金憂慮時,放膽思考。


看不見的線
整本書最重要的想法是,作者在香港生活數年,甚至視香港為第二家鄉,但她同時是正宗北京人,她怎樣看自己的雙重身分? 這雙重身分安插在她的生命中,是一個生活的、必須適應偶然? 一個糟糕的、讓自己被歧視的不幸? 還是一個命定的、叫她有一個特殊使命的安排? 相信這個問題在不同的人身上會有不同的傾向。一般來港讀書的港漂,想的可能是第一點;來香港旅遊、生孩子的,想的可能是第二點。對於趙晗這種內地基督徒知識分子,則特別會思考第三點。而她穿梭京港兩地,看見家鄉的城市變化而流淚,更加促使她確立自己雙重身分的「祝福」。因此才有了這樣的一本「半自傳」,和之後的連串講座及分享。


這一切都有一條看不見的線在牽引住。而這條線其實不只在趙晗這青年人身上發現。這件事的奇妙,也是促使我應該寫下來的原因。


趙晗現在工作的機構叫「突破」。「突破」的創辦人叫蘇恩佩,六十年代在美國讀書和醫病,七十年代在香港創立「突破」及出版《突破雜誌》,在八二年逝世。


「蘇恩佩已強烈感到中國人欠缺委身目標的困惑與掙扎,她問:『為什麼最優秀的中國學生都留在海外工作?為什麼沒有人願意回到亞洲服侍在苦難與窮困中的人?』」(蘇恩佩紀念網誌)


收在倉底的《仄徑》
蘇恩佩在六六年首次執筆寫小說,取名《仄徑》。故事講述香港女孩司徒薇隻身赴美進修神學,在華人社區中遇上很多背景不同,卻帶著同一個身分──「華人基督徒知識分子」的無奈掙扎。六十年代的中國與亞洲風起雲湧,國內有文革,台灣有威權統治,而國外有兩越對峙、印尼排華等等。而香港偏安其中,但也有六七暴動等等社會動盪與及其他社會問題。華人有幸於彼邦受高等教育,甚至富足地工作、落地生根,自然比較理想。但中國人於地球另一端的苦難,又在不斷衝擊、甚至催促他們要返回亞洲幫助同胞。作為基督徒,安於偏逸令他們的信仰開始僵化、話題偏狹;上帝對他們的獨特召命更令他們要死地承受著走出安舒、為主奉獻的札心。主角在美國邂逅心儀的男生,卻為了生活、前路與使命而經歷無數的掙扎。


這一篇蘇恩佩說是「文字和技巧劣拙」的小說,卻激發一整代的基督徒知識分子,思考他們的信仰與生命的關係。「不知多少青年基督徒告訴我他們如何受感動,委身走上十字架的道路,甚至有好幾個回歸的人,在他們的見證中提到這本書的影響。」(仄徑─寫在三版之前,1976)


這一篇《仄徑》,已再難在坊間找到,也沒有在互聯網上出現過。要讀就要去公共圖書館借《蘇恩佩文集第二冊》,而我借的一本,在公共圖書館也處於「閉架」狀態,要管理員特地走入倉庫拿出來。


但「仄徑」這名字卻一直留下來,直到最近鍾氏兄弟重唱吳秉堅為紀念蘇恩佩而寫的《祗有祝福》,也再有提起。






《港漂》是《仄徑》的精神延伸
蘇恩佩於七十年代初回到亞洲,在台灣參與《校園》、新加坡創立《前哨》,最後是香港。她初回到香港之時,看見社會的變化、腐朽,青年人在其中所受的影響,感觸起來,寫了「我能為這城市做什麼?」這篇關鍵的文章。






她做的就是創立一個運動,期望鼓動青年人打破罪惡的黑暗和找到自己在大時代的角色與使命,那就是「突破運動」。蘇恩佩於八二年離世,此後「突破」做了三十年,期間有起有跌,有興旺也有低沉時。


趙晗沒有帶著絲毫的「突破」痕跡來到香港。她來香港、信主、工作之前,甚至沒有聽過蘇恩佩的名字。但是離開會計這個行業,參加活動、做義工、走入這機構,負責服侍國內農民工子弟的工作,她能夠靜下來,反思自己走過的路,之後數次回到北京做服務,她的經歷、掙扎與反思甚有當年蘇恩佩的思考軌跡。當然她沒有蘇恩佩的病歷、可能暫時也練不成她成事的魄力,但這是一個精神和召命的傳遞,重要的是那些看不見的點與線,上帝居中設置,讓她邊行邊連上,而得到近似的啟發。


蘇恩佩的痕跡會對趙晗的將來有什麼的影響,也是說不定的,但這是個很好的參考,值得人放在禱告中交上。我們不一定是要跟著前人而走,但歷史文化的厚度,就是有這種貢獻,除了提醒人不要再犯上以往的過錯,也啟發人,自己現在走的路,可以成為日後燦爛的見證,而一切不似是偶然。


所以,如果有讀《港漂》,也不妨一讀《仄徑》。


我跟趙晗是機構裏小組的組員,現在於《突破書誌 Breakazine!》當編輯。想來,這也線的延伸,上帝的工作。


抱歉這是遲來的分享,祝福你之後的生命更豐富。